1我死死捏着那张结婚证，纸边都皱了。十二年。十二年的日子，换来一个天大的谎。
“舒晚？你脸色好差。”陆则骁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，“突然跑出去，吓我一跳。
”嗓子发紧，像堵了东西：“陆则骁，这证是假的。对吧？”他脸僵了一下，
立刻调整过来：“瞎说什么？我们的结婚证怎么会假？”“那为什么民政局说它是假的？
”我把那红本子狠狠拍在茶几上，“还要骗我多久？”他沉默了好一会儿，
才长长吐了口气：“舒晚…我不是成心的。”“不是成心？”我声音抖得厉害，
“你是不小心造了假证？不小心让我当了十二年见不得光的人？”“你听我说…”“说什么？
”我直接打断，“说你怎么骗我？还是说你其实早就跟林思语真结婚了？
”他脸刷地白了：“你…你都知道了？”“全知道了！”我站起来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，
“你跟她领了证！她根本不是植物人！她还怀着你的种！
”陆则骁慌乱地想抓我的手：“舒晚，你听我讲，事情不全是那样…”“不全是那样？
”我甩开他，“那是哪样？你说啊！”他张着嘴，喉咙像卡住了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我笑得比哭还难看：“十二年，陆则骁！整整十二年！我最好的时候都给了你，现在呢？
你给我什么？假证！假身份！全都是假的！”“舒晚，我真心爱你，
这感情是真的…”“真的？”眼泪终于滚下来，“真心爱我，会骗我十二年？真心爱我，
会娶别的女人？真心爱我，让我活得像个小三？”他眼里挣扎了一下：“我…我当时没办法。
思语车祸成了植物人，我不能丢下她…”“所以你就丢下我了？”我声音尖利起来，
“你知道吗？为了你，我推了多少人？为了你，我放弃了多少机会？我甚至为了你，
连孩子都没要！”“舒晚…”“别叫我名字！”我连退几步，“恶心！听见你叫我，
我就恶心得想吐！”他脸更白了，嘴动了动，什么都没说出来。手机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“舒晚**吗？我是林思语。”电话那头声音很温和。我心里猛地一跳。
陆则骁也听到了，脸瞬间铁青。“是我。”我尽量稳住声音。“舒**，我觉得我们该谈谈。
关于我和则骁的事，有些话想跟你说开。”我瞥了眼僵硬的陆则骁：“行，什么时候？
”“现在方便的话，我就在楼下咖啡厅。”“好。”电话刚挂，陆则骁急了：“舒晚，别去！
她怀着孕，情绪不稳…”“你怕什么？”我冷冷看着他，“怕我伤她？还是怕我知道得更多？
”“舒晚，算我求你，别去见她。”他声音带着哀求，“我们的事，我们自己解决。
”我抓起包，径直走向门口：“太晚了，陆则骁。什么都晚了。”拉开门，
我没回头：“十二年感情，你用一个谎就全毁了。从今往后，我们完了。
”我听到他在身后喊：“舒晚！回来！我们谈谈！”我没停步。电梯门合上，
最后一眼是他惨白着脸站在门口。这次，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。有些东西，碎了，
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电梯下行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睛干干的。
是该去见见这个“植物人”了。2电梯到一楼，我才回神。走出电梯，我摸出手机，
拨了那个很久没打的号码。“喂？”我妈声音还是那样，带着惯常的威严。“妈，是我。
”电话那头顿了几秒，才传来她带着惊讶的声音：“晚晚？怎么突然打电话？”“我想通了。
”**着大厅柱子，看外面的车流，“你提过的联姻，我答应。”“什么？！
”我妈声音一下拔高，“晚晚，你说什么？”“我说，我同意联姻。”我又说一遍，
语气平静得自己都惊讶，“但有三条件。”“晚晚，别冲动！慢慢说！到底出什么事了？
”“没事，就是想明白了。”声音还是平，“条件很简单——”“晚晚，你先回来！
我们见面谈！你这样我担心！”“别担心，我很清醒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第一，
我要直升机接送。嫌普通交通麻烦。”“直升机？”她明显愣了，“晚晚，你没事吧？
”“没事。”我继续说，“第二，把我过去十二年的痕迹全抹掉。
社交软件、工作档案、学校记录…所有能证明我存在的东西，全删了。”“晚晚！
”她声音急起来，“到底怎么了？为什么要这样？”“妈，你就说做不做得到。
”我更冷了点，“做不到就别谈了。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，传来声音：“能做到。
但我要知道原因。”“不用原因。”我看眼表，“第三，按我的设计图做婚纱。我会发图，
必须一针不差。”“婚纱？”她声音困惑，“晚晚，你真决定了？”“从来没这么清楚过。
”说完我就挂了。刚挂断，身后就响起熟悉的脚步声。扭头，陆则骁喘着气从楼梯冲下来。
“舒晚！你跟谁打电话？”他脸色难看，“什么联姻？”我没答，直接往大厅外咖啡厅走。
“舒晚！回答我！”他追上来拽我胳膊，“什么联姻？你要跟谁结婚？”甩开他手，
我冷冷看他：“陆则骁，你管得着吗？”“我怎么管不着？”他压着火，“我是你丈夫！
”“丈夫？”我忍不住笑出声，“陆则骁，你真忘了？你那结婚证是假的！我们根本没结婚！
法律上我是单身，想跟谁结是我的事！”他脸唰地白了：“舒晚！不能这样！
我们有十二年感情，不能因为假证就全否定！”“假证？”我声音尖起来，“陆则骁，
你知道这假证什么意思？它意思是你压根没打算真娶我！你把我当什么？玩具？备用？
”“舒晚，我爱你！真的！我发誓！”他声音带着哀求，“我们可以重新开始，去领真的证！
”“重新开始？”我摇头，“可能吗？你老婆在家等你呢，她还怀着你的孩子。
我怎么重新开始？”“思语的事我会处理。”他急忙说，“我可以离婚！然后我们从头来！
”“离婚？”我冷笑，“陆则骁，你脑子清醒吗？为我这个小三，抛怀孕老婆？”“舒晚！
你不是小三！”他声音带着绝望，“我心里你才是我老婆！思语只是…”“只是什么？
只是植物人所以无所谓？”我打断他，“但现在她醒了！还怀了你的种！你说你怎么处理？
”他张嘴，哑了。手机又响了，是我妈。“喂？”“晚晚，都安排好了。”她语速快，
“直升机半小时后到，抹记录今晚完成。婚纱图发来，我找最好师傅做。”“谢了妈。
”说完就要挂。“等等，晚晚。”她声音软了点，“对方人很好，你不吃亏。”“知道。
”我挂了。陆则骁听到了，脸色更难看：“舒晚！你不能这么冲动毁掉一切！”“冲动？
”我盯着他，“陆则骁，我看清你用了十二年！你说这是冲动？”“舒晚，我求你！别走！
”他声音带了哭腔，“我们回去好好谈！我什么都答应！”“什么都答应？”我声音嘲讽，
“那你能让时间倒流？能让这十二年欺骗没发生过？”他不吭声了。我看了眼表，时间到了。
“陆则骁，结束了。”声音平静，“今天起，我们两清了。你有你的家，我有我的路。
”“舒晚…”“别叫我名字。”我转身走向咖啡厅，“我去见你老婆。
”身后是他喊声：“舒晚！你会后悔的！”我没回头：“唯一后悔的，就是遇见你。
”推开咖啡厅门，窗边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，肚子微隆，脸上带着笑。林思语。
那个“植物人”。3咖啡厅很静。我坐下，打量对面的“植物人”。她比我想的年轻，
皮肤白，五官精致，怀孕了身材也没走样。最怪的是，她眼神很清醒，半点不像刚醒。
“舒**，谢谢你愿意见我。”她喝了口咖啡，声音温和得像春风，“关于我和则骁的事，
你该有很多想问。”“对。”我不绕弯，“你什么时候醒的？”“三个月前。”她答得干脆，
“但则骁不知道。”我愣了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她嘴角弯了一下，
“我醒了，没告诉任何人，包括医生。”“为什么？”我觉得这女人不简单。
“想看看他在我‘昏迷’时干了什么。”她手摸着肚子，“挺有意思的，是吧？
”我心里一紧：“你一直在盯着陆则骁？”“不只是盯。”她笑得更深了点，“还做了些事。
”“什么事？”“比如，让人在商场给你点教训。”声音还是柔的，话却像冰水浇头。
我猛地站起，碰翻了咖啡杯：“是你！是你找人动的手！”“请坐，舒**。”她语气不变，
“我们还没聊完。”“疯子！”我声音发抖，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？”“当然。
”她眼神冷了冷，“让你明白，有些东西，你碰不得。”我重新坐下，
强撑着平静：“为什么？”“因为你碰了不该碰的人。”林思语声音尖起来，
“陆则骁是我丈夫，法律上你才是小三。”“小三？”我冷笑，“我和陆则骁十二年，
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？”“五年前。”这回答砸得我脑子嗡嗡响，“就在我车祸前。
”“五年前？”我反应不过来，“那陆则骁为什么给我假证？”“因为舍不得你。
”她语气嘲讽，“他既要法律上的老婆，又要情人。这办法多好——让你以为你们结婚了，
其实你什么都不是。”天旋地转，这真相更狠：“所以我这十二年，就是个笑话？
”“随你怎么说。”她声音得意起来，“不过，我不想继续了。”“什么意思？
”“意思是我醒了，怀着孩子，要回到该在的位置。”她又摸摸肚子，“而你，该消失了。
”我拳头攥得死紧：“所以你就找人伤我？”“给个警告罢了。”她语气轻松了，
“谁知你这么不扛打，还住院了。”“你…”我气结。“不过，警告挺有效。
”她眼里有满意，“你不是要跟别人结婚吗？挺好，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。
”我突然抓住重点：“你怎么知道我要联姻？”“因为我一直看着你。”她笑得更神秘，
“你的一举一动，我都清楚。”“你在监视我？”“监视多难听。”她摇头，
“只是确保你不会做危险的事。”我深深吸气：“林思语，你知道这是犯罪吗？”“犯罪？
”她像听笑话，“舒**，你有证据吗？”“我可以报警。”“报吧。”她笑得刺耳，
“不过我想则骁不会喜欢你这样。”“什么意思？”“意思是你报警，
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是小三，破坏我们家庭。”她声音冷了，“你觉得大家信谁？
”我一阵无力。她说得对。“别担心。”她又温柔起来，“听说你找了个好对象，恭喜。
”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我没了耐心。“想说你是明事理的人。”她站起来理理衣服，
“祝你幸福，真的。”“等等。”我叫住她，“还有个问题。”“什么？
”“陆则骁知道是你伤的我吗？”林思语脸色变了下，又恢复：“你觉得呢？”“我要明答。
”“行，告诉你。”她又坐下，“他知道。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：“什么？”“不仅知道，
还给了那些人钱让他们滚蛋。”林思语声音得意，“还叮嘱他们别说出去。”世界都在转。
他的背叛这么彻底。“为什么告诉我？”声音抖了。“让你彻底死心。”她笑开了，
“让你明白，在他心里，你永远比不上我。”我站起来，腿有点软：“你们真是天生一对。
”“谢了。”她语气轻松，“对了，再告诉你件事。”“什么？”“孩子，
是我醒了之后怀上的。”她摸着小腹，“也就是说，你住院时，则骁一直陪着我。
”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。“舒**？没事吧？”她假意关心，“送你回去？”“不用。
”我撑着桌子站稳，“我能走。”“那就好。”她重新坐下，“新婚快乐。”我走出咖啡厅，
门口又传来她声音：“哦对了，则骁今晚来我家吃饭。想见最后一面就现在去。”我没回头，
但知道她在笑。4出咖啡厅，没回头。我掏出手机给妈发短信：直升机改天。我在街上乱走，
脑子里全是林思语的话。她说得对，我从来不是正经老婆，只是个被骗十二年的笑话。
手机响了，陆则骁。“舒晚！你在哪？”他声音急。“你管我在哪？”声音平静，
“不该陪你老婆？她还怀着孩子呢。”“舒晚，我们谈谈！思语的话你别全信，
她有孕在身情绪不稳…”“不稳？”我笑出声，“陆则骁，她告诉我什么了你知道吗？
”电话那头停了停。“她说在商场伤我的人是她派的。”我声音冷下去，“还说你知道这事。
”“舒晚！你听我说…”“说什么？说你怎么伤我？还是怎么帮她擦**？”“我没想伤你！
”他声音绝望，“我只是…我只是想让你离她远点！她现在很危险！”“危险？
”我声音尖了，“陆则骁，知道什么叫危险吗？危险就是跟你十二年发现自己屁都不是！
”“舒晚，见面谈！”“不了。”我看时间，“听说你今晚去她家吃饭，好好享受。
”挂了电话，我突然想起件事。林思语说一直监视我，那怎么知道我要联姻？明明刚打电话。
除非…我翻通讯录，找出个号码。“喂？”“宋律师，是我，舒晚。”“舒**？
”宋律师意外，“您有事？”“想请你查点事。”“什么事？”“我怀疑有人偷听我电话。
”宋律师顿了顿：“需要我过来吗？”“好，地址发你。”两小时后，宋律师带着设备来了。
陆则骁买的公寓，我们曾在这里有过无数夜晚。“舒**，您手机确实装了监听软件。
”宋律师表情严肃，“家里也被偷装了窃听器。”血都凉了：“什么时候装的？
”“技术痕迹看，大概三个月前。”正好是林思语醒的时间。“能查到谁干的？”“要时间，
但我先帮您清掉。”“麻烦你了。”宋律师工作时，我坐在沙发，脑子乱成一锅粥。
原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眼里，怪不得什么都知道。“舒**，清完了。”宋律师收设备，
“但建议您留神，对方有备而来。”“明白，谢谢。”送走他，我独自坐在客厅，
觉得这房子陌生。每个角落都可能藏着摄像头，每个电话都可能被监听。想起住院细节。
那时陆则骁常半夜不见，我以为工作忙。现在想来是见林思语去了。想到这，
我决定去医院看看。开车到医院，晚上九点。我没进，在停车场等。十点左右，
陆则骁车到了。他下车，拎着保温盒，脸上是久违的温柔。我远远跟着。他直奔VIP病房，
在门口停下。透过门玻璃，看到里面。林思语坐病床上，穿粉睡衣，长发散着。陆则骁进去，
她马上伸手，像在撒娇。“则骁！你来了！”声音娇气，“等你好久了！”“抱歉，
公司事多。”他放好饭盒，“想吃什么？给你熬了银耳汤。”“你最好了。”她拽他手，
“坐我边上，一起吃。”我躲在门外看这温馨画面，胃里翻腾。“思语，医生说你好多了。
”陆则骁摸她肚子，“宝宝也健康。”“嗯。”她笑得很甜，“你说宝宝叫什么？
”“男孩叫陆承，女孩叫陆薇。”“承载希望，薇草花开。”她眼里闪过得色，“好名字。
”“思语，”他突然严肃起来，“说点事。”“说啊。”“关于舒晚的事。”我心里一紧。
“她知道我们关系了，知道证假了。”陆则骁声音疲惫，“她说要和别人结婚。”“结婚？
”她声音惊讶，“跟谁？”“不清楚，她不说。”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沉默很久，
他才出声：“这样…对她可能最好。”“怎么说？”“意思是，我们结束了。